留学女孩的情感回归(1)

   
2005-01-13 11:51   
 

    [出国在线] 2004年春节,陈丹偶尔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世。回想这些年来,父亲张林对自己的艰辛付出和自己的冷漠以待,她感到后悔不已,发自内心地呼喊:爸爸,来生我还做你女儿!

  “低能”父亲是我心灵的阴影

  1980年6月,我出生在四川蓬安济渡乡帽合山村。打从我记事起,张林就是我的爸爸。爸爸视我若掌上明珠,一有空,就把我抱在胸前逗乐,夜晚,总是把我抱在肋边。家里的衣服都是爸爸一个人洗,从不让妈妈插手。爸爸是一直关爱着我们母女。

  1986年7月,妈妈不幸因胃癌去世,抛下我和爸爸相依为命。妈妈去世后,在村里王大妈的撮合下,爸爸和乡供销社的汪阿姨认识了。可是,就在汪阿姨和爸爸谈婚论嫁时,爸爸因不同意把我送回相距200里的花桥镇外婆家去住,与汪阿姨意见不合,最后分手了。当时,我还缠着爸爸说汪阿姨好,他不应该对不起汪阿姨。爸爸摸着我的头说:“丹娃乖,这些事你现在还不懂,等你将来长大了就会懂的。”从那以后,爸就再也不愿谈女朋友了。

  1989年8月,我上小学三年级。爸爸买掉了家里的一切,带着我到了成都,租住在金牛区龙家院子一间民房里。通过一位叔叔的帮助,我进了八一小学念书。爸爸由于只念过小学二年级,找不到单位,他只好去摆摊擦鞋,擦鞋摊就摆在我们校门外的黄角树下。

  不想,就因爸爸擦鞋,给我幼小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阴影。那次期中考试,我的语文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一,班主任田老师很生气,责令我第二天把家长叫来。当时我想,老师肯定要在爸爸面前告我的状,说我学习不努力。我害怕爸爸打我,回家没有将老师的话告诉爸爸。第二天上课时,田老师问我为何没有请家长来,我红着脸站着,没有言语。就在那时,我身后的唐丽大声说:“她的爸爸就是校门外那个臭擦鞋匠哩。”“哈哈……”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“哦,是这样,那你坐下吧。”田老师说完,转身开始教训别的同学。

  下课后,一些同学就拿我爸爸是个擦鞋匠来拿我开涮,有的同学还恶作剧地拖下鞋子叫我带回家去给爸爸擦……班里的同学家境都比我好,他们脚穿的是皮鞋,吃的是瘦肉,用的是好钢笔;而我,穿的还是从农村带去的土布格子衣,一年四季都是一双黄布胶鞋,用的是8角钱一支的水笔和一个橄榄绿色书包。

  要是爸爸像其他同学的爸爸那样能干,我也不会遭受“歧视”。我怨老师不一视同仁,我气愤同学们对我无端的欺侮,更恨爸爸为何这么低能,让女儿丢脸。

  我跟爸爸说了我的想法,希望他找一份体面一点的工作,不要让女儿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。爸爸还算“懂事”,第三天,就不再来校门外摆摊擦鞋了。我不知道他是将擦鞋摊摆在了别处,还是换了工作。他没跟我说,我也懒得去管。不过每天放学时,他会准时在校门外等我。

  小学毕业时,我考进了市七中。随着我读书地点的改变,我们“家”也搬到了吴家巷子。为了节约开支,我没有住校。1992年,我念初三时,虽说由于爸爸职业的原因我孤僻少语,但是我和同学汪治国却有说不完的话,不知不觉地踏入了早恋的禁区。当时,我有这样一个想法:只要抓住了他,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成都人。不想,在关键时刻,又的那让我尴尬的爸爸,打碎了我的美梦。

  那天,下着蒙蒙细雨,下晚自习后,我和汪治国一道走出校门。他说,坐三轮回去吧。“你真坏!”我撒娇地点了一下他的脑门,握住他的手站在雨中等车。大约5分钟,一辆黄色的三轮车停在了我们的面前。“丹娃,快上车。”是爸爸,爸爸何时又拉起了三轮车?!“快上车呀!丹娃,爸爸今天买了一只猪脚还炖在锅里呢。”

  汪治国不解地看了看我和爸爸几眼,轻轻地挣脱我的手。“你回去吧,明天上学我就不等你了。”说着,他经直走进雨中,跳上了另一辆三轮……

  第二天早自习,我走进教室时,刚才还叽叽喳喳一片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平静了下来,同学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。原来,汪治国在我到来之前,向全班同学宣布了我爸爸是三轮车夫的事。我找到汪治国,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,他回答得更加直白:“我总不能找一个三轮车夫做我的老丈人吧?!”


  “三轮车夫”事件后,先前一些要好的同学都有意无意疏远我,还有一些同学公然取笑我:“三轮车夫有你这样漂亮的女儿,将来一定会有好运的!”

  对同学们的嘲笑,我没有一个正确的理解,我将这种“厄运”全怪罪在了爸爸的头上。自那以后,本就孤僻的我变得更加沉默,不与任何一个同学主动说话。我把时间完全用于学习,我要用优异的成绩抹去“低能”爸爸给我造成的心灵阴影。

  拼搏,考取留学生

  初中毕业,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市重点高中五中。高中三年,在我的记忆里,爸爸白天擦鞋,晚上骑三轮车出去拉客挣钱,每天晚上1点钟才收车回来睡觉,第二天6点钟又起床做饭,然后又出去摆摊擦鞋。

  有了过去的经历,高中三年,我一心学习,不和同学谈家常,学校组织的一切活动我也从不参加,同学老师问起原因时,我就以不舒服为借口。就是学校开家长会,我也以爸爸去广州工作为由而瞒过。我怕,我怕同学知道我爸爸是擦鞋的、拉三轮的而瞧不起我,我怕那种受冷落的感觉。

  1998年,我如愿考取了北大。开学了,爸爸随我一同迁居北京。他没忘记带上他的宝贝家当——三轮车和擦鞋的工具。在去北京的车上,我给爸爸“约法三章”:不准在我就读大学的附近出现,更不准来学校找我,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。

  到北京半个月后,爸爸给我打来电话说,他去了黄四清洗部做工人。他还高兴地告诉我,他领了一套崭新的工作服,穿在身上好神气。后来,我看到了他那套“神气”的工作服,只不过是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色的布料上岗服罢了。也就在那天,我才发现,这么多年来,爸爸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,他穿的都是他当兵时带回来的旧军装。我问他多少钱一共月,应该去买一套新衣服了。爸爸总是说:“过得去,保你读书没问题,闺女,你就安心念你的书吧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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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: 出国在线社区 作者: